茅岩河的纤夫之恋

一年后，《茅岩河民生志》编撰完成，向苦竹将其付梓，沿河各乡镇争相传阅。纤夫学堂培养出第一批识字的纤夫，其中几人被省河运局录用为见习领航员。谷子依旧每日拉纤，但背上多了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向苦竹编的识字课本，休息时便教同伴认字。某日黄昏，两人再次来到当年落水之处，河面金光粼粼。向苦竹问：“河尽头是什么？”谷子答：“是更大的河，更宽的岸。”向苦竹笑了：“那我们就去看看。”两人登上一叶小船，纤夫们自发在岸上拉纤开道，号子声震彻河谷。茅岩河奔流如初，而河上的人，已不再是旧时模样。

七爷之死震动了整个茅岩河流域。麻五被公审正法，残余匪众彻底瓦解。向苦竹将黑七爷的事迹写入《民生志》，记下他从匪道走向正道的最后历程。谷子率纤夫在黑七爷墓前立碑，上刻“茅岩河义人”五字。夜校的孩子们采来野花供于墓前，纤歌再起，悲而不伤。向苦竹对谷子说：“这河上的人，都该被记住。”谷子握紧她的手，说：“等书写成了，我带你去看河尽头是什么。”两人相视而笑，眼中映着茅岩河不息的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