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怪谈

三年后，周明远刑满释放。林薇去接他，两人没有回家，直接去了林薇朋友的康复医院。朋友已经能坐起来，虽然还不能说话，但看到林薇时会点头微笑。周明远站在门口，深深鞠了一躬。朋友的手指动了动，示意他进去。那天下午，林薇把最后一笔欠款转给了最后一个债主，账本上所有名字全部划去。她把账本和那把断成两截的钥匙一起装进铁盒，埋在城郊的一棵老树下。周明远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，林薇说：“我想开一家小餐馆，名字就叫‘还清’。”周明远笑了，说：“这名字好，我当跑堂的。”两人站在树下，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身上。林薇想起半山酒店的前台女人，想起那个扭曲的走廊和渗血的墙壁，像一场遥远的梦。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否还在，但她知道，自己心里那扇门，终于关上了。

周明远因伪造证件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林薇去看守所探视，周明远隔着玻璃说：“我这三年在里面，至少睡得着觉。”林薇告诉他，自己已经还清了六十多万，还剩四十多万，债主们听说她在还钱，有人主动减免了利息，还有人给她介绍了稳定工作。周明远听完，眼眶发红：“以前我们有钱的时候，没一个人愿意帮我们；现在什么都没了，反而有人伸手。”林薇说：“因为我们以前只想着自己，现在才学会做人。”探视结束后，林薇回到出租屋，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，写着“密码是你生日，里面有十万。陈静。”林薇追到楼下，只看到一辆车远去。当晚她给陈静打电话，对方说：“我不是帮你，是帮那个肯认错的人。”林薇挂掉电话，在账本上记下这笔钱，备注：陈静，已还清，欠她一辈子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