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落

拆迁如期开始。挖掘机的巨臂挥动，第一面墙轰然倒塌。林远舟站在警戒线外，手里握着那块碎砖。老马站在他身边，说：“能做的我们都做了。”林远舟点点头，将碎砖装进背包里。他沿着即将消失的巷道走了一圈，用手机拍下每一处细节。在一面即将倒塌的墙上，他看到了当年他们青年小组贴过的标语残迹，只剩下“人民”两个字还依稀可见。他举起手机，拍下了这最后的画面。远处，周明远站在项目指挥部的窗前，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机响了，是林远舟发来的照片，附着一句话：“明远，你看到了吗？”周明远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回复键上，最终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窗外，又一面墙倒塌了。

二期项目正式动工的前一天，周明远来到东郊。他独自走在狭窄的巷道里，两旁是即将被拆除的老房子。有居民认出了他，投来复杂的目光。他走到一处老井旁停下，井沿上刻着“光绪二十三年”的字样。林远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说：“这口井到现在还能打出水。”周明远俯身看向井底，幽深的水面上倒映着他们的脸。他说：“我小时候也喝过这样的井水。”林远舟说：“那你还记得水的味道吗？”周明远直起身，沉默了很久，最终说：“明天施工队会进场，但我保证，这口井会保留下来。”林远舟看着他，说：“一口井不够。”周明远没有回答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