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头儿

三月开春，雪化了，街上行人多起来。张奔头在门口摆了几盆绿植，店面显得生气勃勃。赵全的店却冷清了不少，有传言说他在别处投资失败，资金周转不开。这天，赵全又来了，进门点了碗面。张奔头亲自下厨，面端上来，赵全吃了几口，说：“张老板，我输了。”张奔头在他对面坐下：“赵老板，你没输。这街上多一家馆子，就多一份人气，咱本可以各做各的。”赵全苦笑：“我是太想赢了。”张奔头说：“做菜这行，心里只有输赢，菜就变了味。”赵全沉默良久，起身说：“这碗面，我请。”张奔头说：“我请。”赵全走后，孙艳红问：“他说啥了？”张奔头说：“他说他输了。”孙艳红说：“那咱赢了？”张奔头摇头：“没输没赢，日子照样过。”小涛跑进来，举着单元测验卷：“张叔，数学考了第二！”张奔头一看，九十八分，乐了。他冲后厨喊：“艳红，今晚加菜！”孙艳红探头出来：“加啥？”张奔头说：“奔头豆腐，管够！”小涛欢呼。灯亮起来，小店里的笑声传出门外，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，整条街暖烘烘的。

赵全见挖不动供货商，又生一计，在街口发了传单，说凭传单到他店里消费打五折。张奔头看见了，没当回事。孙艳红却坐不住了：“五折，他这是赔本赚吆喝，要把咱挤垮。”张奔头说：“他赔得起，咱陪不起。咱就做自己的，把品质稳住。”孙艳红说：“可客人贪便宜。”张奔头说：“便宜吃三天，味道记一辈子。”正说着，周大娘来了，说：“奔头，我尝了赵全家的酸菜锅，不如你的，酸菜没发好。”张奔头笑：“周大娘，您这是向着我。”周大娘说：“我实话实说。他们那厨师，火候差远了。”过了几天，赵全的五折活动结束，客人回了不少。刘婶说：“他家菜贵，味道一般，就是装修好看。”张奔头没接话，忙着手里的活。他新琢磨了一道“奔头豆腐”，用老豆腐煎得两面金黄，浇上秘制酱汁，摆盘时放几片香菜叶。推出来当天，卖了四十多份。孙艳红记账时笑：“这菜成了。”张奔头说：“奔头豆腐，吃了有奔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