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有光

开春后，沈明灯终于答应收阿吉为徒。拜师仪式很简单，阿吉跪在明灯铺的祖师牌位前，敬茶、磕头。沈明灯递给他一把削竹刀，说：“这刀磨了三十年，今天传给你。记住，刀口朝外，心口朝内。”阿吉双手接过，眼眶湿润。钱老板站在旁边，笑中带泪。沈小荷端上热腾腾的汤圆，说：“吃了汤圆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阿吉吃了三个，忽然说：“师傅，我想把灯笼巷的孩子们也带来学做灯。”沈明灯看看钱老板，又看看沈小荷，说：“明灯铺和华灯坊一起教。这城南的灯，不能断在我们手里。”窗外，春雨淅沥，老街的石板路泛着青光，像一条刚刚点亮的灯河，曲曲折折伸向远方。

夕夜，五十盏灯笼同时亮起，把县衙前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。沈明灯站在人群外，看着满城灯火，神色平静。钱老板带着几个新收的徒弟来观灯，孩子们兴奋地指认哪盏是明灯铺做的，哪盏是华灯坊做的。阿吉忽然说：“师傅，你看，灯笼巷那边也亮起来了。”沈明灯回头望去，城南方向星星点点，是那些棚屋前挂起的小灯笼，虽不亮堂，却倔强地亮着。钱老板感慨道：“灯这东西，有光就能给人壮胆。”沈明灯点头：“所以做灯的人，手里不能出暗灯。”远处传来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声，新的一年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