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父难凉薄子心

沈明远终于打听到沈厚德的下落。他放下所有事务，赶到青石渡，在铺子外跪了一夜。清晨，沈厚德开门看见他，两人四目相对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沈厚德转身进屋，却没有关门。沈明远膝行而入，重重磕了三个头：“爹，儿子不孝。”沈厚德背对着他，肩膀颤抖，良久才哑声道：“起来吧，地上凉。”沈明远不肯起：“您不认我，我就跪着不起来。”沈厚德缓缓转过身，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，老泪纵横。他伸出手，颤抖地扶起沈明远。阿福躲在门后，偷偷抹眼泪。窗外，晨光洒进铺子，落在父子俩身上。

沈厚德做了一个决定。他把铺子暂时交给阿福照看，自己带着多年的积蓄和几件值钱物件，悄悄来到省城。他没有直接去找沈明远，而是去了赵家布庄对面的一家茶馆，坐在角落里观察。看到沈明远进出时疲惫不堪、两鬓竟有了白发，沈厚德心如刀绞。他找到赵家布庄的老账房，以“故人”名义留下一笔银钱，说是借给东家周转，不必问来处。账房将钱交给沈明远，沈明远追问再三，账房只说是个不肯留名的老人。沈明远攥着银票，突然冲出布庄，在街上四处张望，却只在人群中看到无数陌生面孔。他站在街心，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