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林启示录

鹿部落的人暂时放下武器，但阿岩没有让他们立即进入部落，而是在河边划出一片空地，让他们先住下。阿岩对疤脸男人说：“信任要一天天建，就像长屋要一根根搭。”疤脸男人点头，带着他的人用树枝和兽皮搭起临时窝棚。此后的日子，灰鹿的人每天由阿岩安排与部落青壮年一起开垦河边荒地，阿朵教他们用草绳结网，摩崖则监督他们打磨石斧。摩擦时有发生，但在阿岩的调停下没有酿成大祸。一个月后，河边新开垦的地里冒出了绿芽，灰鹿的人第一次看到自己种出的粮食破土，疤脸男人跪在田边，久久不起。阿岩走到他身边，说：“你救过孩子，我信你不是恶人。从今天起，灰鹿可以搬进部落，但合族柱上要再刻一道鹿纹。”疤脸男人抬头看着阿岩，说：“我叫岩灰。从今以后，我的命是你的。”阿岩摇头：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，也是这片丛林的。”远处，阿朵带着孩子们在梯田上奔跑，夕阳把整个部落染成金色，丛林深处传来鸟鸣，像在应和着人间的炊烟。

对疤脸男人的威胁，阿岩没有后退。他指着身后的梯田：“种子就在地里，但你们抢回去也种不活。粟米要雨水、要火把照夜、要有人守着不被鸟兽吃掉。你们只会抢，不会种，拿了种子也是死路。”疤脸男人冷笑：“那我们就住下来，你们来种。”阿岩摇头：“住下来可以，但要守我们的规矩。第一，不许抢；第二，要干活；第三，若背叛，逐出丛林。”疤脸男人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，有人举起了木矛。这时苔从长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碗粟米粥，径直走到疤脸男人面前：“我认得你，你是灰鹿部落的。你脸上的疤，是去年大火时救孩子烧的。”疤脸男人愣住。苔把碗递过去：“先喝一碗，再说话。”男人接过碗，手在抖。他低头喝了一口，眼泪落进碗里。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：“把武器放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