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月是天上月

孩子出生在来年春天，是个女孩，取名沈如月。满月酒那日，方志远从南京赶来，带来一幅画作为贺礼——画中是一轮明月倒映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，无边无际。落款是陆怀瑾，画于南洋。清月将画挂在书房，与沈书言那沓未寄出的信放在同一面墙上。宾客散去后，清月抱着女儿站在窗前，如月睁着黑亮的眼睛望着夜空。沈书言从身后环住她们母女，清月轻声道：“海上月是天上月，眼前人是心上人。”沈书言将她搂得更紧，说：“这一句，你当年在婚礼上说过。”清月笑了：“那时是说给自己听的，现在是说给你听的。”窗外月色如洗，江水东流，人间烟火里，他们终于将彼此写进了余生的每一页。

清月怀孕的消息让整个沈家沉浸在喜悦中。沈书言推掉所有应酬，每日早早回家陪伴妻子。他笨拙地学着熬汤，第一次将厨房烧得浓烟滚滚，清月笑得直不起腰。周婉仪搬来小住，母女俩在院子里晒太阳，周婉仪说：“看到你现在这样，娘死也瞑目了。”清月握住母亲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娘，您会长命百岁的，您还要看着外孙长大呢。”夜里，清月靠在沈书言肩头，两人在月光下为孩子取名。沈书言说：“若是男孩，就叫明远，光明磊落，志向高远。”清月接道：“若是女孩，就叫如月，愿她如天上明月，自有光华，不依附任何人。”沈书言点头，将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感受着新生命的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