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渡

中秋节过后，吴春兰生了一场大病。李志华连夜撑船送她去医院，在江上，雾很大，他一边撑船一边喊她的名字，怕她睡着。到了医院，医生说是肺炎，要住院。李志华给三个孩子打了电话。李建国第一个赶到，满头大汗，说饭馆交给秀梅了，他在这儿守着。李秀兰第二天也来了，带着换洗衣服，说请了假。李建军到得最晚，进门时眼睛红红的。吴春兰躺在病床上，看着三个孩子围在床边，忽然笑了，说："你们怎么都来了？妈没事。"李建国握着她的手，说："妈，你别说话了，好好养着。"病房里安静下来，窗外是重庆灰蒙蒙的天，雾正在慢慢散开，有淡淡的阳光透进来，照在白色的床单上，带着某种慈悲的暖意。

中秋节快到了，吴春兰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。她做了腊肉、灌了香肠，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月饼。李志华说她弄太多了，吃不完。吴春兰说："万一孩子们回来呢？"然而中秋节前一天，李建国打电话说饭馆过节生意最好，走不开。李秀兰说婆家那边有安排，回不来。李建军倒是说回来，但中秋节当天又打电话说临时加班。吴春兰接完电话，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桌上摆满的菜和月饼，沉默了很久。李志华说："咱们自己吃。"两个人坐在院子里，月亮很圆很亮，照得江面像镀了一层银。吴春兰吃了一口月饼，说："这月饼挺甜的。"李志华看着她，知道她心里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