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即江山

夕之夜，沈令仪强撑病体主持宫宴，接受百官朝贺。宴罢，她屏退众人，独自登上宫中最高处的摘星楼。漫天飞雪中，她俯瞰京城万家灯火，回想自己从太子妃到女帝的坎坷之路，想起青禾、萧凛、裴砚，想起那些死去和活着的人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裴砚抱着一件狐裘走上楼来，轻轻披在她肩上。两人并肩而立，许久无言。远处传来新年钟声，沈令仪忽然开口：“裴卿，你说江山是什么？”裴砚想了想，答道：“是百姓，是土地，是祖宗基业。”沈令仪摇头，轻声道：“江山，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，留给活着的人的一个念想。”她转身下楼，步履坚定。次日，新年朝会上，沈令仪正式册立沈昭为皇太子，命萧凛为太傅、裴砚为少傅，共同辅政。散朝后，她独坐御书房，在青禾的灵位前点上一炷香，轻声道：“青禾，我做到了。”窗外，雪后初晴，阳光洒满宫阙。

新政推行两年，国库充盈，边境安定，大梁渐显中兴气象。沈令仪却日渐消瘦，太医诊脉后欲言又止。她屏退左右，太医才敢直言：陛下操劳过度，心脉受损，若不善加调养，恐有寿数之虞。沈令仪沉默良久，只吩咐不许外传。她开始着手安排后事，密召萧凛与裴砚入宫，将一份《辅政章程》交予二人。章程中详列未来十年治国方略，从选官到边策，条分缕析。萧凛看罢伏地痛哭：“陛下春秋正盛，何出此不祥之言？”沈令仪平静道：“社稷之重，不可无备。我若有不测，你二人须同心辅佐新君，不可再起纷争。”裴砚紧握章程，指节泛白，却一言不发。沈令仪又召宗室中几位贤能子弟入宫，亲自考察，最终选定年仅八岁的皇侄沈昭为储君，接入宫中教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