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元户的猎刀

转眼开春，清源基地第一批标准化黑猪出栏，姜野亲自押车送往省城。陈主任带着质检员在总库等着，验完货后当场签收，还多付了一笔奖金，说这批猪的肉质比省城本地供应的还要好。姜野拿着奖金回到清源，给基地的工人们发了开工红包，又给每个签约的养殖户送了一袋猪饲料。齐明宇在县城四家店里挂起红绸，庆祝联营首单完成。晚上庆功宴，齐明宇喝了不少，红着脸对姜野说：“姜野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？不是你会做生意，是你不管走多远，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走。”姜野端起酒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：“为了不辜负。”她望向窗外，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约约，像一头卧着的巨兽。那把猎刀依旧挂在腰间，刀柄上缠着新换的麻绳。外面有人喊：“姜老板，陈主任来电话！”她放下酒杯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城联营合同正式签订那天，陈主任在合同上盖了章，说：“小姜，你是我们公司第一个个体户联营伙伴。”姜野把合同收好，说：“陈主任，给我半年时间，我把清源县的黑猪做成省城头一号。”回到清源基地，她召集所有养殖户开了个会，提出统一饲料标准、统一出栏时间、统一收购价格。有人不乐意，嫌麻烦，姜野把算盘拨得噼啪响：“散养的黑猪大小不一，卖不上价。统一标准后，每头猪至少多卖十五块。”众人这才服气。齐明宇在下面坐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对姜野说：“你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给村里人算过账？”姜野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散会后她独自走到基地后山，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把猎刀抽出来，刀锋映着夕阳，刀鞘上父亲的名字被磨得发亮。她轻声说：“爹，我找到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