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牡丹

丹捂着胸口的伤，跌跌撞撞走出寓所。街上人声鼎沸，到处是庆祝胜利的人群。她靠在一根电线杆上，抬头看见阳光刺破云层，洒在满目疮痍的上海街头。有人认出她，惊呼：“那不是百乐门的牡丹小姐吗？”牡丹笑了笑，身子顺着电线杆滑落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浮现出故乡的春天，漫山遍野的野牡丹在风中摇曳，母亲在田埂上喊她回家吃饭。她的嘴唇轻轻翕动，像是在唱歌——那首她在百乐门唱的第一首歌，关于野牡丹的歌。同年秋天，顾明远随部队回到上海。他穿着崭新的军装，站在牡丹的墓前，将一束野牡丹轻轻放下。风吹过，花瓣微微颤动。他抬手敬了一个军礼，久久没有放下。

年8月，日本宣布投降。消息传来时，山本正在寓所中喝得烂醉。他砸烂了所有能砸的东西，最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牡丹站在楼上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丧家之犬，心中没有快意，只有麻木。她终于可以走出这间屋子了。她缓缓走下楼梯，经过山本身边时，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脚踝：“你要去哪里？你是我的，永远都是！”牡丹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他：“山本，你输了。”山本疯狂大笑，从腰间掏出手枪，对准牡丹：“那你就陪我一起死！”枪声响起，牡丹只觉胸口一热，鲜血涌出。她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桌上的花瓶，那里面插着一束野牡丹，花瓣散落一地。山本再次举枪，牡丹不知哪来的力气，扑上去夺枪。混乱中一声枪响，山本瞪大双眼，缓缓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