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禅小和尚

人立在院中，一禅每日都要去看看它。可天晴了三日，雪人渐渐矮了下去。一禅有些难过，蹲在雪人旁不说话。师父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胡萝卜：“雪人鼻子掉了，给它安上吧。”一禅接过，轻轻插在雪人脸上。师父说：“它本来就要化的，可你让它多笑了三天。”一禅抬头，见雪人歪歪的嘴确实像在笑。他忽然站起来，跑回屋拿出那本夹着银杏叶的《心经》，把叶子取出来，放在雪人胸口。师父问：“舍得吗？”一禅说：“舍不得，但我想让它带着走。”师父摸了摸他的头：“这便是布施了。”傍晚时分雪人彻底化成一滩清水，那片银杏叶漂在水面上，像一只金色的小船。一禅合掌站在水边，轻声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。

入冬后第一场雪落下，一禅清晨推门，满山皆白。他兴奋地跑去告诉师父，师父正煮茶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雪又不会跑，先来吃粥。”一禅乖乖坐下，眼睛却总往窗外瞟。吃完粥，师父说：“去吧，把山门前的雪扫出一条路来。”一禅扛着扫帚出去，扫到一半，忽然放下扫帚，团了个雪球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轻轻放下。他回头，见师父正站在廊下看着他笑。一禅喊：“师父，我能堆个雪人吗？”师父说：“堆吧，别冻了手。”一禅欢天喜地地堆起来，给雪人安上石子眼睛。师父走过来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，围在雪人脖子上。一禅问：“师父不冷吗？”师父说：“雪人比师父更冷。”一禅笑了，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