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周围走动

林宇没有追下去。他回到画室，拿出那枚橙色拨片放在掌心，然后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的画布。他开始画一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影，背景是大片深蓝和昏黄的交界。画到一半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他愣了一下，放下画笔去开门。陈默站在门口，背着吉他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。两人对视了几秒，陈默先开口：“我走了很远，发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。”林宇侧身让他进门，没有说欢迎，也没有说你怎么来了，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。陈默接过水，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上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这次我想留下来。”林宇靠着门框看他，说：“门一直没锁。”陈默把吉他靠在墙边，走到画架前，拿起旁边的一支画笔，在那片深蓝里添了一笔很淡的橙色。林宇走过去，从背后握住他拿笔的手，两人的手一起在画布上游移。楼下又传来脚步声，有人从楼道走过，由远及近，再由近及远。他们谁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，仿佛那脚步声是某种熟悉的节拍，提醒他们：有人一直在周围走动，而这一次，他们不必再隔着门听。

林宇重新投入创作。他不再画蓝色系列，转而尝试一种更明亮的色调，画面上开始出现具体的物件：一把吉他、一扇半开的窗、桌上两杯喝了一半的水。他发现自己无法停止在画里安放陈默的痕迹，哪怕那些痕迹已经变成一种抽象的符号。某天深夜，他接到一个电话，号码显示陌生，但接起来只有呼吸声。林宇没有开口，对方也没有。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将近一分钟，最后陈默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有些沙哑：“我在你楼下。”林宇握着手机走到窗边，果然看见一个背着吉他的身影站在路灯下，仰头望着他的方向。他打开窗户，夜风灌进来，他对着楼下喊：“上来。”陈默在电话里笑了笑：“不了，就是路过。”林宇说：“路过会站这么久？”陈默沉默了几秒：“我怕上去，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”林宇攥紧窗框，轻声说：“那就别走。”陈默没有回答，只是抬手挥了挥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林宇站在窗前，直到路灯下的影子完全被黑暗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