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砂

汪梦荷在老鳖湾住了最后一晚。第二天清晨，她登上江堤，将赤砂玛瑙从包里取出，对着初升的太阳，玛瑙中的红色纹路如血丝般透亮。她忽然想起孙奶奶的话：“这玛瑙认主，你姑奶奶的血渗进去了，它就成了活的。”汪梦荷将玛瑙贴在额头上，低声说：“姑奶奶，日记我捐给档案馆了，你的名字会留在历史里。”江风吹过，堤下的芦苇沙沙作响。她转身离去，背包里的赤砂玛瑙在晨光中微微发烫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。身后，老鳖湾的江堤静静卧在晨雾里，仿佛从未有过伤痕。

汪梦荷再次回到老鳖湾，找到陈大江。陈大江五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听说汪梦荷是为孙秀兰的事来的，忙把她让进屋里。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，里面是几颗铜纽扣和一枚弹壳：“这是当年我爷爷从江堤上捡回来的，说是在孙老师牺牲的地方找到的。”汪梦荷接过铁盒，发现铜纽扣上有日军的樱花纹样。陈大江说，他爷爷生前常念叨，孙老师被吊在木桩上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盯着江堤，那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汪梦荷将铁盒里的东西拍下照片，又小心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