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风锣鼓

李秀兰与赵巧凤天不亮就出发，带着干粮和两壶水，徒步前往赵家所在的荒滩。走了整整一天，傍晚时分才看到荒滩上稀稀拉拉的窝棚。赵家族人衣衫褴褛，正在挖渠引水。赵德厚看到女儿，先是震惊，继而老泪纵横。赵巧凤扑进父亲怀里，父女抱头痛哭。李秀兰站在一旁，赵家族人投来复杂目光。赵德厚抹了把脸，对李秀兰说：“你来做什么？看我赵家笑话？”李秀兰摇头：“我来送些粮食，也想看看巧凤的爹娘。”她从背囊中取出几袋粮食，放在地上。赵德厚沉默片刻，长叹一声：“你比你爹强。”李秀兰说：“我爹他心里也不好受。拆桥的事，他停了。”赵德厚一愣，没有接话。当晚，赵家用仅有的粮食煮了一锅稀粥，李秀兰与赵巧凤一同吃饭。荒滩风大，窝棚漏风，李秀兰一夜未眠。次日清晨，两人准备返回。赵德厚送她们到荒滩边缘，对李秀兰说：“回去告诉你爹，赵德厚没死，赵家也不会死。但这鼓，我赵家不会再碰了。”李秀兰想说什么，最终只点了点头。回程路上，赵巧凤频频回头，直到荒滩消失在视线尽头。李秀兰牵住她的手：“走吧，日子还长。”两人踏上归途，汾河两岸的鼓声暂时沉寂，但河上的石桥依旧横跨两岸，风中隐约传来旧日的鼓点，如诉如泣。

赵巧凤病倒了，高烧不退，口中胡言乱语，时而喊爹娘，时而喊鼓点。李秀兰日夜守候，请来郎中诊治。李正山起初不闻不问，见赵巧凤病情加重，终究还是让李秀兰去抓药。赵巧凤醒来后，见李秀兰熬红的双眼，终于开口叫了声“秀兰姐”。两人关系缓和。李正山仍坚持拆桥，石桥动工那日，李秀兰拉着大病初愈的赵巧凤来到桥头，双双跪在李正山面前。李秀兰说：“爹，桥不能拆。赵家已经走了，再拆桥，汾河两岸就真的断了。”李正山怒斥：“你懂什么？这桥留着，赵家随时会回来寻仇！”赵巧凤抬头，声音虚弱但坚定：“李叔，我爹临走前说，赵家输了就是输了，不会回头。这桥拆不拆，赵家都不会回来了。”李正山看着赵巧凤，沉默良久。最终，拆桥的族众散去，石桥保住了。赵巧凤身体渐好，开始帮李秀兰操持家务，两人相处如姐妹。李秀兰教赵巧凤李家鼓法，赵巧凤也教她赵家鼓技。两人在院中对鼓，鼓声不再争锋，而是此起彼伏，如对话一般。李正山在远处听着，神色复杂。夜里，李秀兰对赵巧凤说：“我想去荒滩看看你爹他们。”赵巧凤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太远了，而且你爹不会同意。”李秀兰目光坚定：“我不告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