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向海的少年

返程的路比来时安静许多。车窗外的风景从湿润的海岸线逐渐变成干燥的戈壁，空气里的咸味一点点消失。六人在路上几乎没有停歇，轮流驾驶，日夜兼程。快抵达出发地时，格桑突然说：“停一下。”陈默靠边停车。格桑下车，站在路边，望着远处那片他们出发时曾路过的荒原。风很大，吹起沙尘。苏念走到她身边，说：“我们带回了海。”格桑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海盐的小布袋，解开绳子，迎风一扬。盐粒被风吹散，落进泥土里。赵一航、周远、陈默、林野也各自打开布袋，把海盐撒向大地。林野说：“海到了这里。”陈默说：“我们也是。”六人重新上车，开完最后几十公里，抵达出发地。那里停着一辆空空的补给车，车上贴着一张纸条：“旅程结束，但海永远在。”六人相视而笑。远处，夕阳落下，像一枚沉入海中的硬币。

回到舟山本岛，六人重新坐进那辆陪伴他们三千公里的车。车内空荡荡的，椰子早已换完，后视镜上的贝壳也被取下了。陈默发动车子，发动机发出熟悉的轰鸣。赵一航说：“感觉像做梦一样。”周远说：“我们真的从最远的地方开到了这里。”苏念翻出出发时的那张地图，上面的路线已经画满，终点被红笔圈了又圈。林野说：“还有最后一段路。”陈默问：“去哪？”林野指着地图上那个最初出发的坐标：“回到开始的地方。”众人愣住。格桑说：“对，应该回去，把这段路完整地走完。”赵一航说：“那又得三千公里。”周远笑了：“怎么，你怕了？”赵一航挺起胸：“谁怕了？开就开。”陈默踩下油门，车驶出舟山，重新驶上跨海大桥。海在身后越来越远，前方是山，是戈壁，是来时的路。